相约同济 从威尼斯双年展观察全球建筑设计
房天下2016/06/27 11:10
*本页涉及面积，如无特殊说明，均指建筑面积
2016年6月23日，我们相约在中国建筑设计师的摇篮---著名高等学府‘同济大学’，CROX联合“爱上淘课”、同济大学设计创意学院，以“从威尼斯建筑双年展观察全球建筑设计的‘前线’”为主题，展开校园公益宣讲。讲座开始前，房天下作为全程特邀报道合作媒体对宣讲会的两位宣讲人林琮然和张铭政分别进行了采访。
林琮然 C.R. Lin
CROX阔合国际有限公司 创始人
本泽建筑设计(上海) 总监
毕业于意大利米兰 Domus Academy
林琮然是位跨足都市规划、建筑室内、艺术策展，以关心人本的空间互动诠释，仔细呈现人与生活间每一种可能的全能建筑师。其想象的无形和有机，从建筑到水杯自在多元创作，对东西文化的深度了解及犀利观察，以“前卫自然”的建筑空间传导东方人文价值，作品及设计哲思广受全球国际知名媒体关注、报导。
张铭政 Darcy Chang
CROX阔合国际有限公司 合伙人
本泽建筑设计(上海) 合伙人
毕业于美国南加州建筑学院
作为CROX的合伙人，张铭政标志性的特点在于将无限创意融于策略性的空间设计，挑战并革新常规的规划内容，设计具有人类感知力的体验空间和极富创意冲击力的建筑作品。
在CROX，张铭政培育了一种创意文化并领导高度协作的设计团队来应对不同类型与诉求的项目。从初的概念到项目竣工，他使业主与使用者充分理解建筑设计的价值；他所领导的大型的建筑规划项目不仅重塑组织机构的文化同时创建一个可持续性的未来。
以下为采访实录：
林琮然、张铭政接受房天下采访
在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感受江南水乡
【房天下】：非常感谢两位接受房天下家居媒体的采访，之前我们看到过很多关于友邦总部的设计图和现场施工的照片，我们很想知道这一次你们是带着怎样一个初衷去做了这样一个设计？
【林琮然】：谈到设计，就会牵扯非常多方面的内容，包括规划设计、建筑方案设计、室内设计、展览设计，还有参展本身的一些东西。但，我们的初衷是不变的，初衷是希望有一些江南的印记与传统文化的底蕴在作品里，这是贯穿的思路，是重要的一个元素，也是我们的初衷。我们希望在我们的园区的规划和建筑方案里都不断阐述江南水乡的感受设计，把人与水的关系，人对空间的想象与记忆，重新嫁接到这片土地来，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有人气、有生活的一个场所。我们也把这样的思路分享到了威尼斯的建筑双年展。
CROX林琮然做宣讲
【房天下】：张铭政先生，能给我们诠释下这次园区设计里的八卦楼么？
【张铭政】：事实上，我们这个项目，是每一个不同的单体建筑巧妙、完整地配合到整个规划设计里面。在目前整个园区的规划，我们的展览馆位于南边的地块，又是在角落的位置，是个十字路口的交叉部分。我们中国人做设计的时候，对于其实是有一些考究，当时这个项目前期也有一个老师参与到项目里，因为这个地块正好在十字街口的部分，他提出这个地方好以八角形为主，甚至它就是一个八卦概念的一个建筑，这样会对园区的比较好。坦白说，从单纯做设计的角度看，我们也可以不朝这个想法去做，但是我们作为建筑师，考虑到从来没看过以八卦或者以八角形为主体的展览馆，所以为什么不试一下？这也许是另外一种想法的设计，一个有趣的起始点。之后，我们就去研究八角形的东西，从以往中国园林的构筑物例如八面塔，还有自然界跟八角形有关系的物件，我们尝试去做研究并用不同的方案来检视，终我们接受了这样的挑战，做出了一个“八卦楼”。事实上，后甲方业主也很满意，那个八卦楼的建筑外形和我们整体规划的概念也比较契合。联接南北地块有一个模拟水系的人工高架的步道系统，把整个园区不同的功能的建筑串联起来，然后到整个园区南边“八卦楼”的时候，它其实是绕着八卦楼往上盘旋的过程，这条路径可以带游客或是园区工作人员从北到南，从南边的八卦楼顺势而上，很自然而然地走到八卦楼的景观屋面，可以从南边往北看，看到整个园区的建筑，所以它是一个很具有空间体验感的建筑，这个建筑的魅力在于它可以带着人，绕着建筑的外部走，自然而然。我们希望打造一个“六感园区”，可以让人们在体验建筑的过程中产生一些不同的感受，可以和江南水乡这种空间发生某些情感关联。
【房天下】：为什么是江南水乡？
【张铭政】：因为这个基地位于中国嘉兴，友邦集成吊顶总部园区在嘉兴海盐百步镇，我们一开始接手这个项目基地的时候，从卫星图上想要搜寻这块基地在哪里，但是却找不到，因为整个卫星云图上面看到这个环境有很多水系，这些水系又有很多大大小小不同的村落、村庄散落周边，著名的旅游景点乌镇、周庄，都是在这一个地理环境中，我们希望把未来总部园区的规划跟周边相融合，于是，我们同甲方一起策划，他需要哪些空间内容，这些空间的属性、调性、气氛到底是什么，因为通常，我们想到工业园区的时候，直觉就是厂房、效率，货车走来走去，这样子的总部园区是我们希望去做的一种项目类型吗？
我想这个答案是否定的。这个企业在当地生根、上市，作为吊顶行业里的一个标杆，友邦集成吊顶希望这个新总部园区，不仅仅是自己的一个总部园区，也希望园区能回馈给这个社区，回馈给更广大的大众，因此，友邦集成吊顶总部园区其实是开放的，而且希望结合当地的文化、地理特色，而不是照搬一些所谓传统工厂的设计做法。
【房天下】：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经历了30多年的历史，两位是怎么看待它在建筑行业当中的一个地位？
【张铭政】：威尼斯双年展初的架构其实是一个艺术双年展，包含着其他艺术领域的类别。建筑双年展是从1980年开始，但是在1980年到2000年之间，因为一些因素，导致办展的历程并不是那么稳定，中间有几年停滞。2000年之后，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已经非常稳定，每两年办一次，它在整个建筑的专业和学术领域中，属于高位阶的建筑展览。初，建筑双年展是以建筑本身领域的一些探讨为主，而策展人的身份，很多是以建筑师为主，后来甚至延伸出建筑评论家来作为建筑双年展的策展人，所以后来它所关注的领域、类别不再仅限于建筑，还有关注建筑以外的其他领域，社会、政治、文化、经济等问题。例如，今年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它的议题是Reporting from the Front，它希望建筑师不只从自己的建筑视角，而是还可以从别的视角去关注他们自己在职业的领域里面有没有什么议题，社会文化的、政治的，急需被解决的现实问题，可以用建筑师的这个角色去思考这些东西，建筑师如果脱离设计以内的视角，从外部的一个领域来去思考建筑师在社会的更广的层面，他可以扮演更积极的一种角色。友邦集成吊顶这个项目的属性，与今年的策展主题有很多呼应的地方，我们非常荣幸可以藉由这各项目来参加今年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
CROX张铭政做宣讲
传承与创意 是设计的命题
【房天下】：刚才也说到从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从建筑本身慢慢扩展到了对社会的关注和人文情怀的关心，我想知道您在做作品的时候，是怎么去感受用户的需求？
【林琮然】：谈到建筑，一开始是为了满足基本的需求。面对任何一个方案，除了课题之外，我们需要去满足的需求是有顺序的。建筑满足需求，很多人觉得是必然的结果，但事实上这不完全是必然的。需求可能来自内心，来自于文化的关怀，来自于社会的责任，来自于很多方面，都可以去探讨。
你了解一个建筑项目重要的是什么？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像一个关怀者。人类原始是洞穴居，然后是逐水草而居，每个阶段对空间的追求，对建筑的想法是与时俱进的，以前我们的建筑满足以机能为主的需求，造成现在的都市产生非常大的问题——没有关怀，它没有纯粹去满足大家内心的需求，只是满足基本的吃喝拉撒睡。你这个问题我可以很巧妙地回答你，一个建筑其实复杂，但也可以非常简单。房子满足我一日所需就够了吗？房子不需要代表你心中的那种理想的居家吗？
以我自身而言，我认为主要还是满足你本身的那个“本源”，比如我是一个中国人，那我在这个地域上做一个东西的时候，必须要让传统的一些记忆，用你的想象力，重新嫁接到这块土地来，要延续这个空间的文脉，当文脉断掉的时候是很可惜的。因为这样就会被人说你住在不知所云的场所里面，这是很危险的。
【房天下】：谈到这个，我们关注到一个词：千城一面。在中国内地的各个城市，除了地标性的建筑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中华五千年的历史，没有能在其中来展现出来。
【林琮然】：这个现象非常有意思，如果有一个外国人来看我们的建筑，他会觉得这个地方是建筑的试验场，这个地方有奇奇怪怪的建筑。但反过来，我们自己来看的话，更多是会觉得 99%以上的房子没有任何创意，而我们把那0.01%或者1%的机会给到了一些外国建筑师来做，但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对我们自己的文化、设计缺乏自信心。这种自信心的丢失是非常可怕的，因为老外可能完全是以外来的视角去处理我们中国文化，而且当他们用自己的想法来做事情的时候，若不能以我们本源出发，就会产生落差。
这也是与时俱进的，在技术越来越成熟，思想越来越开放的当下，我们的设计师除了有能力去处理很复杂的建筑空间形态外，我们还保留文化的根源。我认为这样的话语权，我们必须把它找回来，让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留下属于我们当代的印记。如果再过100年，当我们的子孙来找寻父辈完成的现代的建筑时，发现这些建筑全部都是外国建筑师创造出来的，那我们到底留下了什么？
但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拿旧有的传统方式来做现代化建筑，那也是有一点风险的，过去已经不可靠了，过去那种所谓的工匠已经在断代上失去根源了。你想要传统的技法延续下去，是没有错，但是也要符合当代的潮流，像夯土结构，我们的技巧再怎么成熟，终里面还是钢筋混凝土，在外面做个表面，这种表面功夫，就是好大喜功，也是一种危险。
【房天下】：像您这样已经在设计路上奔走的设计师能给正在学习的这些莘莘学子带去些什么建议呢？
【林琮然】：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元的事情，做国际策展，做室内设计、产品，也做建筑，也做规划，其实我们是想试图去模糊一个建筑师的位置和角色，我们想用自身的实践，告诉大家创意先行，就是所有东西有一个idea，你才会有东西去做很多事情。
有时候太专业的东西会给自己界限，如果你一开始就从一个建筑，或者另外一种领域出发，把自己限定住，可能就无法看到另外一个层次上的东西。好的例子就是安藤忠雄，他并不是一个专业人员，但他用很辛苦的状态去学习很多技能，而当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感知一件事，那是很有创意的表现。在我看来，我们在进行一个专业训练的当下，不要忽视创意。你没有原动力，没有创意，你就无法把自己表现出来。因为不管做什么作品，如果缺乏自我，那就缺乏了灵魂，但是自我是很复杂的，包含你看过的书，走过的地方，你去过任何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你自我的一个养分。
【房天下】：有趣的是，如果一个根本不了解你，或者不了解建筑的人进入到这个空间，却能感受到跟你一样的感受。
【林琮然】：对，现在这个年代是一个互联网资讯爆炸的年代，很多专业部分是非常深的知识面，可能涉猎是广泛的。其次，我们取得的资源比以前多得多，尤其是知识上的资源，如果你没有从这些讯息里面发挥出有创意的点子，你很难在这样一个时代的聚拢下，找到一个有利的切入点，你很快就会被淹没，这也是我们在思考的一件事情。
宣讲现场
关怀让设计有温度
【房天下】：从本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看，您认为做建筑重要的是什么？
【林琮然】：在建筑的设计殿堂里，它有不同领域，有可能跟它的命名有关，这一届的主题定为Reporting from the Front，这个议题是比较社会性的，每个国家跟地区遇到的社会问题是不一样的。像德国谈的难民，有些国家谈的是正在进行中的一些建筑，那我们中国谈的是所谓的中庸之道，想要正本清源，找到社会的本质问题。因此，一个主题之下，每一个国家层次或地区的课题是不一样的，不能在一个天平底下说谁重要，谁不重要，只是说可以让我们同时看到，这世界的多元，充满了各种可能性与多种问题。
【房天下】：您觉得中国建筑设计，现在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说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张铭政】：我个人认为，目前中国建筑一个比较急迫的状态或者是问题，是宜居性的问题。在这30年的经济高度发展之后，所有的资源、人口，越来越往城市高度集中，其实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西方的城市发展史，也是高度的往城市集中的过程。城市化和高度经济发展所带来的问题，都是社会发展中必须得去面对的问题，每个国家面对的问题不太一样，但都需要去解决。如何去更好地解决宜居性问题，宜居性其实包含了什么？你得去解决交通拥塞的问题，去开拓更多合适的公共开放空间。城市的开发不能完全以房地产商作为主导，还得有人文关怀，或者是很清晰的城市策略。比如说，我比较支持把小区打开的政策方向，为什么呢？因为你可以发现，中国的城市，街廓的尺度都非常大，在欧洲或是在美国，其实每一个街廓都很小，很多都是100m×100m，甚至在100米以内，并不会被一个很大的街廓打断人和城市的生活，在我们的城市里面，你会被小区围墙围起来，公共交通也进不了那个小区，500×500米的街廓，可能整个城市的文明都被这些很大的街廓弄得很支离破碎。
另外我自己还有一个很深刻的感受，我认为一个高度发展的城市，公共的开放空间，绿地的空间，公园的空间，可以被人闲适地使用的空间还是比较急迫需要开拓的，在“经济挂帅”高度发展的前提下，这样子的空间其实是比较少的。所以我觉得怎样解决高度城市化之后，所带来的人类宜居性的问题是比较迫切的，城市的面貌反映的是人的精神面貌，就是说我们所有的群体住在这个地方，我们的精神面貌其实就代表了城市的面貌，我觉得只有人的精神面貌好，我们的城市面貌才会好。
【房天下】：您觉得怎么把建筑设计与人的关怀相联系起来呢？
【张铭政】：我们每一个不同的项目都有不同的考虑点和切入点，我们比较关注在项目前期思考的主轴与方向。我们会和业主做大量的沟通，我们团队内部也会做很多的沟通，需要采集很多项目的信息，我们希望项目的本身有一些对公众有意义的价值点产生。比如说友邦集成吊顶总部园区这个项目，如果说它只是一种传统的思维，它可能就是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园区而已，除非有商务往来会进入这个园区，其他人可能都不会进入。事实上园区后的状态就是一个共享开放的园区，甚至会提供将来的观光，提供给设计师群体来体验这些住宿空间，业主希望更多地开放给公众来使用，不止是让自己的品牌被认可和关注，所以我觉得项目的前期沟通是很重要的，就是把一个项目的主轴拎出来，这个过程是需要互相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