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淼：今日深圳 是城市？ 还是一张效果图？
观点地产网2011/12/29 17:24
*本页涉及面积，如无特殊说明，均指建筑面积
12.18日，中国建筑思想论坛在深圳音乐厅举行，请来龙应台、梁文道、刘家坤、 澍等人，谈“传统与我们”。在深圳这样的地方谈“传统与我们”，又听龙应台谈香港和台湾的社会、建筑、城市发展案例，别有意味。论坛很成功，龙应台举例台湾和香港的两个地方，香港的小村一夜之间变成效果图一样的高层住宅；台湾的小村则因为对人文的重视变成文化保存地。孰对孰错，屁股决定脑袋，请观者自己下结论。
深圳音乐厅是完全的现代建筑，邻近的深圳市民 俨然是深圳的新的城市标志，类似香港的会展 。一大片巨型建筑在极为开阔的空间中展开，在全 的建筑景观中也该算是奇观，而库哈斯的“纪念碑”在其中看起来极为普通。除了库哈斯这个名字， 的不同在于，它与市民广场的位置关系，使人疑心她故意要向北京的天安门广场及人民英雄纪念碑“致敬”。
作为主要展场之一，深圳市民 地下地铁入口的广场、地上广场及周边的小场馆正在举行两年一度的深港双城双年展，今年的主题是“城市创造”。这个话题当然是老生常谈，或者是因为 南溟所说的“安全套中的双年展”的缘故，我看到的展览数量又 有限，从形式到内容都无法体会到“创造”的新鲜感，包括志愿者组织在内，反而有诸多面子工程的痕迹。从时间的维度看，“创造”当然是面向未来的，这和深港双城双年展一直以来的面向一脉相承，更何况今年的双年展策展人是泰伦斯·瑞莱。泰伦斯·瑞莱对深圳、香港以及它们背后的大陆、海洋的了解有多少值得商榷，他策划下的双年展当然是所谓国际化的、面向未来的，也是奔跑多于回顾的、碰撞多于深思的。
因为我对展场地理位置不熟悉，又无法从官网获得准确的位置信息，原本去华侨城看主展场却跑到了老华侨城的广场上，只看了一个野城组织的小展览。还好，在深圳书城二楼偶遇一个很简单的外围展，恰巧叫“时间的意义以岗厦为例的城市创造实践案例思考”，算是意外之喜。这个小展览，通过视频展示岗厦村的变迁，又请参观者写上参观感言，投入沙漏形状的时间机器中，说是未来可能从中选择部分游客见证岗厦的变化。
视频中播放的岗厦旧貌，建筑多是并无特色的小型多层民建，背后就是高高低低的推土机，配合画面上灿烂的施工人员，花花绿绿的小巷里晾晒的衣衫，在只有几十年历史的岗厦营造出时间的痕迹。我看到的双年展展览实在有限，不清楚这个案例在整个双年展的地位，有意味的是，用视频这种现代同时无法参与的形式展示出来的沧桑，显然被无意中轻描淡写地掠过去了，展览边喧嚣、注意力极度不集中的书城购物、消费人群，书城外海市蜃楼一样的市民 建筑群，广场上面貌各异、五湖四海但却如白纸一张脆薄彼此无法停顿也无兴趣了解的人群，才是 终呈现在照相机底片中的影像。
深圳，作为一座城市，本无所谓深厚的历史。很多年前我来到深圳留下的印象是 大厦在阳光下仿佛要倒下来一样的惊悚，再后来我来深圳记得的是深圳那一群群从关外向关内出发的黑压压、愤怒与焦虑纠缠的打工者，这一次，人到中年，我会感叹深圳随便哪里开着花的异木棉、长得极高不真实的棕榈树，会感叹深圳 一片片如效果图一样的城市、街区，以及几十年如一日不停更换的新鲜脸孔，会感叹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地方修得像效果图一样美丽，一样不真实，一样诡异。
晚上从酒店里出来会朋友，一个立交桥边上有一溜儿的夜市摊子，矮凳子上坐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吃着到处差不多的烧烤、炒面。来自四川的老板告诉我，一直到早上5点才收摊，而很多人都是夜里出来上班的，大概是因为要跟美国那边的时间对接。过了立交桥有一个社区篮球场，夜里11点的时候，还有人穿着短裤光着膀子打球。篮球场边上是一大片很早之前修起来的民建，7层左右的高度，楼与楼之间只容两个人并排走过去，很多房子大概永远见不到阳光，也无法直接感受到风吹窗帘的律动。而沿街的那一排店铺，很明显正在抓紧时间做统一的店招工程，原本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店招，已经被刷成统一的金属灰，等着挂统一大小、形状的店招正如成都及其他很多城市一样。
回到成都，我在QQ签名中写道：“深圳，一张效果图”。说起来真是讽刺，一方面深圳在不断寻找乃至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传统，另一方面，它又是如此锲而不舍地涂抹掉一切时间经过的痕迹。中国建筑思想论坛中有专家谈，大拆大建其实也是我们的传统，这句话对深圳看起来很适合。三十年过去，它始终如海市蜃楼，始终如一张效果图，这才是深圳的传统和印记吗？
